2026年7月3日星期五

時事抽水

原本諗住遲D先打字。不過,黃錦輝玩醉驚,今日就已經辭職,所以都要講兩句。

黃錦輝衣單野之前,最出名既係乜﹖唔知,不過最令我記得既係,之前係度QUOTE過既,「我點解要答你呢﹖」。

拿拿拿,D友係咁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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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野講,咁講兩句洪水橘。

YOU SEE,塊地今日截標,得兩間入標。

你見純港資得恆地入標,就擺明係做樣;另一間入標既係,信和聯同招商局呀京東中旅呀 (﹗)之類入標,就係攪笑。

我都唔查衣塊地係米上年中止招標個塊地。

今次攪笑既係,之前講到要用片區模式開發,又講到北都咁吸引,上年會德豐仲講到好似一定會入標咁。事實而家係點,就真係唔需要講。

即係,你睇衣間野點COMMENT,就知咩事。

雖然佢就打左個保險,講到「招標反應反映市場對北部都會區仍保持興趣,惟參與度較政府早前意向書階段所反映的低,建議政府把握2027年推出另外兩幅地皮前的時機」。不過,實情係,都係得兩間入標。

你再睇佢COMMENT入面既真心話,睇完就知,邊會有人入標呢﹖佢主要係咁講個問題﹕

她指出,項目存在多個結構性障礙。首先是營運夥伴嚴重短缺,招標要求發展及營運至少一幅企業及科技用地,但市場上難以找到具備足夠經驗及願意承諾50年的合作夥伴。

其次是商業可行性不足,三幅企業及科技用地最低總樓面約177.6萬平方呎,預計長期虧損,而政府未交代數據中心供電配套,工業空置率亦遠高於歷史水平,住宅建築成本已逾150億元,整體回報極不合理。

同時,監管政策內部矛盾,技術建議書佔整體評分七成,並將先進物流列為高分用途,惟發展局書面確認純倉儲及第三方物流營運在該地帶不獲准許,令市場無所適從。

你睇見衣D條件,會諗起咩﹖

我係新世界,就即係諗起11SKIES啦﹗

「50年的合作夥伴」,50年喎﹗今次信和搵埋中旅招商局再加京東,咁個物流地就係京東負責架啦 -- 之但係,你估京東捱唔捱到50年丫拿﹖

至於佢個comment入面衣句,就唔知係高級黑定唔小心講左真心話,不過應該係要拉左佢﹕「三幅企業及科技用地最低總樓面約177.6萬平方呎,預計長期虧損」。

阿波叔同家超不停話北都科技發展係新增長動力,你而家話「預計長期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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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可以繼續講。

不過,都係回帶,就唔洗講咁多啦。

你只要好簡單咁問一句,衣期吹出黎既杭州六小龍,其實係邊個五年規劃,邊個產業園區,邊個片區攪出黎架話﹖

係冇的。

同螞蟻騰訊好多以前成功既創科企業一樣,佢地爆出黎,關你政府春事 -- 佢地點解收皮,就反而關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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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026年6月29日星期一

奇文共賞.又係市建局財政 (3)

佢衣篇文 邱勇:7年樓齡之錨:市區重建的財政困局與出路 ,係我搵佢BACKGOUND時見到,又係個種風格。

不過,佢篇文令我想做一樣好耐之前做過下,不過應該冇認真做既野﹕睇市建局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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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建局都仲係一個正常機構,你係佢網頁係會搵到佢咁多年黎既年報。

我求其搵,用佢最新2024/25同埋15/16年報去睇D野。

市建局有樣幾好,佢D數其實都幾多幾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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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樣野係,你睇佢年報,佢有PART係會講佢過去十年既營運表現,講返佢每年賺幾多呀、累積盈餘係幾多之類﹕







上面第一張圖係15/16年報。

你見佢2016年之前10年,係有兩年蝕錢,不過其餘全部係賺幾十億﹕比較突出既係,2010年就賺70億,2013同2016年就賺接近45億。

同時,佢既累積盈餘,去到2016年,係194億,淨資產係294億。

之前都解過,佢係因為係沙士後「低買之後再低+中賣」,大角咀好多項目大約係2010年左右開賣,所以當時係開始賺大錢 -- 市建賺錢,未必一定要ride on 樓市既上升周期的。

再睇第二張圖,出自2024/25年年報。

你見佢去到2022年,都每年有錢賺,係2022年仲賺緊65億;係2018年,就更加係歷史新高,賺左120億添。

佢既累積盈餘,去到2022年係新高,有438億;當時既淨資產,都係新高既538億。

當然,佢2023至2025年度,每年都開始要蝕錢。按年計,係要每年蝕35億、39億同27億。

之但係,你睇佢個累積盈餘,去到2025年都仲有336億,同佢最賺錢年度2018年相比,當時個累積盈餘都只係369億 -- 369億已經係高峰,而家仲有336億就絕對好過以往好多年添。

你再睇佢個淨資產,最高峰係2022年有538億。不過,佢2025年都仲有436億淨資產,同2018年既446億差唔遠。

即係,市建不停話自己窮,冇錢,要發債,要注資,之但係佢既累積盈餘呀,以至唔知計埋發債佔幾多既淨資產,其實條數都唔係好差。

佢2023至25年度開始要蝕錢,又或者個淨資產跌,我唔洗CHECK,其實都只係反映一樣野 -- 佢要買得大賠得大。

即係咩呢﹖

即係,之前講過,佢同一時間開好多大型項目。

以往係2010年前,佢開觀塘重建衣個大型項目,同時間就唔會攪咁多,至多都係大角咀攪下幾個單棟樓項目。所以,就算觀塘重建第四五期攪到一PAT屎,招標冇人理之後又要改個計劃都好 (個計劃改到衣兩日先封裕民坊),資金回籠攪禍曬都好,都對佢既財政唔太大影響。

之但係,市建係2022年攪同樣要用十多年先完成既九龍城重建項目,跟手前後時間又要攪土瓜灣榮光街一帶咁大個項目,再加衣排又要攪土瓜灣五街 -- 衣個,應該係反映韋志成成日講既「小區」重建。

但係,攪咁多大型既小區,你成本一定上升,要做控制成本都更難,財政壓力米上升囉。

即係,佢同一時間攪咁多大型項目,收購要收幾年先賣得出去,仲要再過多幾年先同你攪分紅賣商場,咁所以2022年打後,每年都要蝕錢,又有咩奇事﹖

不過,衣D都係,買得大米賠得大囉。

即係,上面個表米印證左﹕唔計佢賺最多錢既2018年120億,佢第二高賺錢年份係2010年,賺70億。

講多次﹕當時樓市係未癲的。靠既,係時間差,同埋低買可以低賣賺錢。

當然,高買都可以高賣照賺,事關始終有個plot ratio同發水頂住。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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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跟手下面兩幅圖,又係我不斷回帶講既野﹕










上面兩幅圖都係出自2024/25年年報,內容係市建局進行中47個項目既詳情 --我淨係COPY左頭兩版29個項目出黎。

個表主要睇既係﹕「發展前地盤資料」入面既「現有樓面面積」同「項目發展資料」入面既「住宅樓面面積」既變化,即係可以「發水」興建多幾多樓面面積。

你就咁望,好多個項目既變化都係痴左線的。比幾個例子﹕

1. YTM013花墟項目﹕我成日話,市建花墟個項目係圈地,搵易做有肉食既項目去做。花墟項目,應該係計埋政府送既體育場館之類。不過,佢個現有樓而面積係17,741平方米,將來個往宅樓面面積係67,746平方米,即係3.81倍,咁個發水面積係多過其他正常項目既兩至三倍的。

2.KC017九龍城衙前圍道項目﹕衣個大查飯,應該又係連埋市政大廈送個塊地,現有樓面面積係73,190,日後樓面總面積係275,952平方米,即係3.77倍。

3.SSP018昌華街項目﹕又係主要連埋體育館去攪,咁現有樓面面積係運動場個1,168,日後會係38,978,即係33倍。當然,衣個數係冇意思,事關日後會興建返個大樓比政府加埋重置個體育館,不過同時間都會興建近千個住宅,咁你話有冇錢賺丫拿。

4.跟手第二幅圖,我之前成日提既榮光街鴻福街庇利街個幾個項目,大部份重建後既樓面面積,都係原有地盤樓面面積既兩到三倍。咁市建局成日話衣D項目會蝕錢,就真係蝕佢老尾。

上面講既,係住宅樓面面積,我已經唔講個總樓面面積,入面有幾多商舖車位之類。

咁你睇完個表,你就要問,市建局成日話隨住重建越做越多,有肉食既盤越黎越小,咁我就真係想問,就算唔計政府送既大查飯,佢好多項目都可以「發水」兩到三倍,咁又點樣冇肉食呢﹖

再者,我唔掉比AI啦,不過就咁納,其實由市建局成立開始,好多項目個「發水」倍水都一樣係兩到三倍,同而家係冇變,咁市建成日講既咩有重建價值地盤越黎越小,即係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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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多句。

你仲要留意返,上面個表講既「發展項目資料」,越遠既項目就越靠估計。究竟發展商有冇方法增加個總面積之類呢,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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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下面兩個表可以睇佢個薪酬開支。




第一幅圖係2015/16年,個「員工成本(不包括總監酬金)」係3.4億。

第二幅圖係2024/25年,個footnote係咁寫「包括薪金及其他福利共五億四千五百七十九萬九千元(二零二三╱二四年度:四億八千八百零一萬元)及公積金計劃供款三千八百八十七萬六千元(二零二三╱二四年度:三千五百四十一萬四千元)。」

即係,員工開支我唔理包唔包總監之類,係2015到2024年接近10年間,係由3.4億增加到接近6億,即係增幅接近8成。

如果你要搵,阿前前行政總監係2015年係收364.5萬,前行政總監韋志成就係收609.5萬,增幅都類似啦。

我唔搵佢咩員工數目之類。不過,佢中低層人工係10年內點會加到8成﹖究竟成個機構請多左幾多人呢﹖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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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係,睇份年報就睇到衣度算。

不過,數字係唔會扼人。

佢好多數,其實冇表面咁差 -- 只要佢唔好九唔搭八,再同時間攪咁多大型項目就得。

當然,佢唔會停架,事關佢唔停,財政真係有問題,到時政府先會比地佢架麻。

咁到時,政府又可以用佢既偉大土地經濟學理論,不停比地市建米得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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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口痕友可以問句﹕

佢九龍城衙前圍道項目預計賣到既 樓面總面積係275,952平方米,發水發到成3.77倍喎。咁個項目一定大賺,咁到時會唔會「還錢」或者分返紅比政府呢﹖

佢到時一定係話,「賺到既錢,係要積榖防飢,等到日後蝕錢既時候,有累積盈餘頂住,所以係會留返係市建局的」。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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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補多句。

擒日講起八文樓,就越諗越想小佢老尾。

以往市建局做重建,其實係好秘密,事關唔想人落釘或者炒賣,亦都唔想影響任何業主租客賠償。所以,就算去到2020年之前,好多項目都係今日宣佈展開,第二日早上就會做凍結人口。

同時間,以往好多人包括韋志成之流都會同你講,市建局重建政策包括埋個7年賠償,其實比左好多業主誘因去唔理個單位,情願等市建做收購都唔做維修,所以佢成日都話要檢討政策。

不過,你睇八文樓係咩情況﹖

2021/22年已經話會攪重建啦,跟手油旺研究又話要活化果欄,亞皆老街前水務處附近又要攪咩露天廣場。

你而家睇返上面條LINK,係米覺得攪笑之餘,如果你係業主,就要問,咁你仲規唔規我,我棟大廈仲做唔做大維修好呢﹖

當年到而家都仲有人講市建賠償政策令到業主唔肯負維修責任。而家個情況係,你自己主動公佈咁多野,講到有咁多大計,咁唔係我迫你講架。

你講完,我聽完,跟手唔做野,又係我錯呀﹖

市建同班官好多野,都真係好攪笑,都係一時講一套,就另一時做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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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有D懷疑自己老人痴呆,可能好耐之前已經係度COPY過市建年報出黎講下。

不過,是但啦,當係UPDATE,事關佢衣期榮光街庇利街項目咁好賣,咁寫下文賀下佢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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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奇文共賞.又係市建局財政 (2)

原本唔打字。不過,見到衣篇文,我好驚訝,想知佢係咩人;搵左佢既背景同其他文章,又令我好想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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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講佢衣篇文,最令我驚訝既地方,不是佢既論點;驚訝既,係佢篇文有超過一半,係COPY返政府文件、申訴專員公署調查報告之類。

真係佢既論點,應該冇一半。你見我冇bold到既,係佢既論點,真係篇文一半都冇的。

衣個,真係神奇,令我好想知佢既背景係乜。

至於佢篇文既論點,之前我都寫過滲水辦,咁唔講啦。之但係,你去嶺南睇返佢BACKGROUND,佢既公職都幾主要係樓宇管理,例如佢係

.Convenor of the Panel of Advisors on Building Management Disputes
.Member of the Panel of Advisors on Building Management Disputes (previous)
.Member of the Appeal Tribunal Panel (Buildings) (previous)
.Member of the Working Group on Private Premises and Urban Revitalisation, Sham Shui Po District Council (previous)

咁的話,當佢寫到,「加之掌管水源源頭數據的水務署,至今未被納入常設架構,個案於轉介過程中流於部門推諉」,咁就真係神奇。

即係咁,民建聯同某D友就一直都要求個滲水辦加埋水務處份。咁政府都曾經HEA答過,佢地而家係咁做﹕

此外,為加快處理滲水問題,聯辦處已聯合水務署於二○二一年三月引入「預早介入」機制,若個案涉及每分鐘持續滴水20滴或以上或調查時發現外露供水喉管滲漏,聯辦處會將有關個案轉介水務署作同步跟進。水務署會研究有關個案是否涉及供水系統滲漏引致浪費供水,若屬實會按《水務設施條例》向有關註冊用戶發出維修通知書,要求於限期內修妥損壞的喉管。如用戶未能符合維修通知書的要求完成維修,水務署會安排截斷其供水。

睇完,明唔明個問題係邊﹖

唔明,睇錦綉花園個CASE你就會明。

即係,水務處供水責任係去到大廈/屋苑地界為止,即係有人話既標前;去到屋苑同大廈內部,就係大廈屋苑管理事務。

你可以話,根據水務設施條例,如果浪費食水,就可以要求你修補,甚至可以停止供水。

之但係,佢停既係成棟大廈成個屋苑 (如果係錦绣個隻) 喎。

當然,最核心既問題係,你話要水務處去處理,其實又係搵黎攪,事關佢地一直都係做緊標前供水,講緊既係水塘水管水資源管理個D野。

你而家又要佢地攪埋標後大廈內部滲水問題﹖

係滲水問題入面,你搵埋水務處入黎,咁以後大廈標後甚至私人單位標後,即係私人單位內水管有任何問題,又要水務處咁深入處理埋呀﹖咁水務處要開多幾多個部門,請幾多個人去做﹖

公權力,又係米應該咁用﹖

再吹大D,咁你唔好話,大廈管理係民政個範,咁點解唔叫埋民政處做統籌,統領各部門去處理滲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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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篇文,真係是但啦,反而佢另一樣野,又令我想回帶再講。

個樣野,個題都講左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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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

奇文共賞.又係市建局財政 (1)

邱勇:科技賦能與責任內化:擺脫私人樓宇滲水治理的制度失靈

發布日期 2026年6月29日星期一

【明報文章】樓宇滲水可說是香港都市生活當中,最常見也最令人困擾的「老大難」問題之一。天花滴水、牆身發霉,不僅損害財物、影響家居安寧,更可能滋生蚊蟲、破壞電路,甚至侵蝕鋼筋結構,構成安全隱患。香港特區政府於2006年成立滲水投訴調查聯合辦事處(下稱「滲水辦」),本意是延續2003年SARS疫後由「全城清潔策劃小組」倡導的跨部門協作精神,冀以「一站式」平台打破部門壁壘、排解民憂。可是,制度設計之良意在漫長的官僚實踐中逐漸異化,樓宇滲水相關投訴個案由2007年的1.7萬多宗,激增至2024年逾4.7萬宗。投訴量與不滿聲音的同步增長,調查程序冗長、成效不彰的批評此起彼落,滲水辦更屢被譏為「無牙老虎」。

面對香港樓宇持續老化與管理複雜的雙重挑戰,政府將於本年7月中推行私人樓宇滲水調查新程序,試圖透過科技提速、經濟懲罰(economic disincentive)及社會調解,實行多維治理。這展現了「以結果為目標」的施政轉向,但要真正破解此一深層困局,仍須從科技賦能、制度重塑與社區共治三大維度,推進系統性的變革。

個案積壓 揭示制度失靈

審視滲水辦過去的運作軌迹,審計署與申訴專員公署的調查報告均直指其體制性的失靈(註1)。數據顯示,部分個案的處理周期竟長達2.2至7.5年(註2);截至2020年6月,積壓個案超過2萬宗,其中約三成五屬2019年或之前接收。更有甚者,僅2019年,在完成調查的個案當中,便有高達69%需時逾90個工作天,跟部門宣稱的參考時限相去甚遠。

數據背後,是一個個飽受滲水煎熬的「苦主」。問題癥結在於程序僵化與權責不清——傳統調查依賴濕度門檻(須達35%)和色水測試,過程須逐層推進;一旦遇上不合作的業主,調查便會陷入停滯,職員需多次上門甚至申請法庭手令,動輒耗時經年。此外,滲水辦由食環署和屋宇署人員組成,分屬不同政策局,前線人員對於執法權責常有分歧;加之掌管水源源頭數據的水務署,至今未被納入常設架構,個案於轉介過程中流於部門推諉,個案轉介猶如「球來球往」,嚴重影響效率。這種「嘆慢板」的官僚文化,不僅浪費公共資源,更嚴重侵蝕了市民對政府公共服務的信任。

技術提速與外部成本內部化

即將推出的新程序,其核心邏輯在於重塑誘因結構,以技術提速「治標」,以成本內化「治本」,具備精準的政策導向。在「治標」方面,新程序於第一階段調查便引入紅外線熱成像分析,配合電子濕度儀,調查人員毋須進入上層單位,即可初步判斷滲水源頭。這不僅能夠大幅縮短調查時間,預期將「建議維修通知」發出時間,從現時的71個工作天大減至14個工作天,更可避免因無法入屋而令調查停擺的困局。申訴專員公署早於2020年已建議全面採用新技術,因數據顯示其尋找滲水源頭的成功率高達76%,遠超傳統方法。當局如今終於踏出這一步,雖是姍姍來遲,但仍屬必要之舉。

於「治本」方面,新程序的最大突破,在於引入「用者自付」及「收回成本」原則。若業主未能在「建議維修通知」訂明的28日內自行完成維修,滲水辦在深入調查及發出「妨擾事故通知」之後,將向無履行責任的上層單位業主收回不少於1.7萬元的檢驗費用。此舉用意明確:將維修責任回歸業主,杜絕過往部分人「等政府出手」的僥倖心態。

事實上,過去一年確證的約5000宗滲水個案當中,逾99%的源頭來自樓上單位。這個措施透過提高「不作為」的機會成本,將私人產權帶來的外部負效果(negative externality)轉化為產權人應承擔的經濟責任,從根本上杜絕「等政府埋單」的道德風險(moral hazard),倒逼業主積極面對、主動協商維修。同時,新程序同步推行第二、第三階段調查(註3),亦有望進一步壓縮整體處理時間。


充分發揮調解功能和專業參與

然而,單靠技術與經濟懲罰兩個硬性工具,尚不足以完全化解樓宇治理問題。長遠的政策優化,必須轉向多元綜合治理。樓宇滲水問題本質上多屬鄰里糾紛,若處理不當,極易令雙方關係破裂。數據顯示,政府推行的物業管理公司協助處理住宅樓宇滲水計劃成效顯著,過去3年約有七成個案經物管公司調解或協商後得到解決。這意味着,專業物管人員之調解,是解決問題的潤滑劑。他們若能夠及早介入滲水糾紛,充當「和事老」,往往可以將問題於萌芽階段解決。有見及此,政府應進一步深化多方共治模式,強化物管人員角色,除提供專業調解培訓(註4),更應探討引入法規,賦予物管公司在處理公用地方滲水及協調住戶維修時,更清晰的法定調查權與法律保障。

完善制度與持續監管

新程序將以先導計劃形式推行,這意味其成效有待觀察。當局必須設立嚴謹監察機制,持續蒐集數據,評估紅外線技術的準確度、收回費用對業主行為的實際影響,及新流程在應對複雜個案時的韌性。同時,長遠而言,政府應正視根本問題:一是審視下調「35%濕度」立案門檻的可能,以涵蓋更多「邊緣」個案;二是必須徹底檢討滲水辦組織架構,明確其決策權力與統屬關係,甚至研究賦予其獨立調查和執法的法定權力,避免再陷於兩署權責不清的泥沼。

解決私樓滲水問題,是政府展現「以結果為目標」施政理念的試金石。新程序以科技提升效率、以收費強化責任、以調解化解矛盾,三大方向環環相扣,缺一不可。當局必須以壯士斷臂的決心,打破過往僵化的行政思維,嚴格執行新措施,並持續改革制度,方能真正為受困擾的市民帶來一個乾爽和安樂居所,令「民生無小事」不再是一句空談。


註1:申訴專員公署曾於2020年12月就滲水辦處理滲水舉報的成效發表主動調查報告,並提出一系列建議。公署也於2025年10月宣布展開全面調查,詳細審研滲水辦就滲水問題的處理。

註2:參閱審計署《第六十七號報告書》第九章

註3:若「建議維修通知」時限屆滿後滲水持續,滲水辦會展開第二階段基本調查(如排水管色水測試)及第三階段專業調查(如微波斷層掃描)

註4:2025年7月律政司與環境及生態局、食物環境衛生署共同推出社區調解先導計劃,向物管人員提供免費培訓,提升他們的調解技巧,以有效處理如滲水問題、鄰里衝突等社區爭議。物業管理業監管局亦已將該計劃納入物管人員的持續專業發展項目。


作者是嶺南大學研究生院副院長、社會學及社會政策系教授

原文網址:https://news.mingpao.com/pns/%e8%a7%80%e9%bb%9e/article/20260629/s00012/1782663284616

2026年6月28日星期日

貧窮線.脈絡.其他 (4)

再講兩句香港五年規劃。

家超最近講五年施政報告諮詢,我直頭用政府新聞稿,佢係咁講﹕

  「特區政府正全速制定香港第一個五年規劃,會全力以赴做好編制工作。五年規劃是具前瞻性、策略性和方向性的指導文件,為未來五年規劃和經濟、社會發展指明方向。《施政報告》是行政長官每年的施政部署,訂立多項具體指標,回應五年規劃的要求和方向,匯報落實進度,並按當年的實際情況,因時制宜推出政策措施。特區政府會全力拼經濟、促發展,提升市民福祉,繼續發揮香港在『一國兩制』下背靠祖國、聯通世界的獨特優勢,鞏固提升香港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加速建設國際創科中心,打造國際高端人才集聚高地,把握好國家『十五五』規劃帶來的機遇,更好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


咁不如簡單D,我QUOTE個五年規劃既諮詢文件入面,較簡單既 房屋同醫療比你望下﹕

政策方向及建議重點

本文件提出以下初步前瞻性的政策方向,供社會各界討論與完善: 

2. 醫療 

• 完善基層醫療體系,強化社區健康管理、慢性病預防及早診早治,提升公眾健康。 

• 深化公營醫療改革,加快提升公營醫療服務容量和效能,推動醫療設施基建發展,提升醫療系統可持續性;提升私營醫療服務質素與效益。 

• 推動智慧醫療及醫療資訊基建發展,提升服務效率及質素。 

• 加強中醫服務及中西醫協作、醫學教育及醫療創新,培育醫護人才並推動醫療科技應用。 

3. 房屋 

• 增加供應,持續推進公營房屋發展,包括興建更多出租公屋和資助出售單位,以及提供「簡約公屋」,滿足不同收入家庭的住屋需要,持續豐富置業階梯。 

• 有序取締劣質「劏房」,保障基層租戶有安全、衞生和適切的住房環境。 

• 加快土地發展及舊區更新,提升用地效率和房屋供應的可持續性,改善住屋環境及居住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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諗諗下,都係簡單,下面用point form﹕

1.你見衣份諮詢文件,其實根本就係施政報告既寫法。所以,好多人抽水話,衣份諮詢文件同施政報告有一半以上係一模一樣,就唔係抽水,係事實;

2. 當然,衣份係諮詢文件麻,唔係正式規劃綱要丫麻,咁冇指標係正常既 -- 雖然諮詢文件某D項目係應該要有指標的,如果唔係我點比意見,話你個指標係唔係合理﹖不過,我都幾肯定,佢第時正式發表五年規劃,都一定係冇指標。

2.1.咩叫指標﹖你自己GOOGLE「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綱要」,就算而家唔玩「計劃」,不過個「規劃」都仲有個主要指標,你自己望下﹕


你淨係睇衣個主要指標,佢連咩護理病床醫護人數比例都有指標,咁你估香港會唔會有丫拿﹖如果你再睇成入文件細項,其實佢好多咩用電量、城區改造之類,都係有指標的。

2.2.再講,你知唔知咩叫社會主義,咩叫指標經濟,咩叫做真正既KPI﹖ 上個POST講扶貧線,阿馮睎乾都有抽水講衣樣野。佢係編文入面,講到大陸早幾年攪脫貧攻堅,其實國家統計局係貧窮上係有咁既定義﹕

該文隨後說:「貧困標準也稱貧困線,界定了要擺脫貧困所需要達到的最低生活水準。」大陸的貧困線,在2010年是指「農村居民每人每年生活水準在2300元以下」。這2300元是怎樣計出來的呢?他們不是看住戶入息中位數的50%,而是看能不能符合「兩不愁、三保障」的要求——這當然是可以具體計算的。

據文章所說,基本食物需求包括每人每天1斤大米或麵粉、1斤蔬菜、1兩肉或1個雞蛋,以提供維持人體健康生存所需的每天2100大卡熱量和60克左右的蛋白質;非食物需求則包括必要的吃穿住支出,也包括必要的教育、健康、交通通信等支出。以2010年物價計算,滿足以上需求就要2300元。這條貧困線根據物價按年調整,到2020年已增至3442元。

2.3.衣個就係大陸既指標經濟,亦都係有意義既KPI (家超個D就大部份都冇意義的)。咁你話,香港既五年規劃要對接大陸,你估會唔會做到衣D指標﹖

2.4.上面國家統計局對貧窮既定義係冇寫落五年規劃。不過,大陸五年規劃入面,本身都仲係有好多大指標,你落實好多假大空既野,最後唔同部門都會比個指標出黎。咁香港要對接,你估又會唔會,可唔可能,攪衣D野呢,真係各範疇比D好細既指標比你﹖你見貧窮線,就首先冇左指標鳥。

2.5. 當然,大陸係有好多指標,咁究竟有幾多指標係落實到,有幾多係搬龍門,有幾多又係為左個指標而要有所犧牲 (冇錯,主要係犧牲你),咁就另一回事啦 -- 不過,而家官府話係要對接大陸個五年規劃丫麻,咁門面上都應該跟返上面個套門面麻。

3.當然,講完指標,另一個問題係,而家官府成日話,「五年規劃是具前瞻性、策略性和方向性的指導文件,為未來五年規劃和經濟、社會發展指明方向」;同時間,施政報告跟手係回應呀落實五年規劃。咁但係,以往施政報告其實係講緊乜﹖

3.1.係唔記得2014定附近邊年既施政報告,其實公佈左十年醫院發展計劃,之後廣華聯合就做重建;跟手盧寵物係上年立法會到仲講緊,第二個十年醫院發展計劃要覆蓋埋2040年之後既規劃周期;

3.2.以往係2010年左右施政報告講既檢討市區重建策略,講緊係檢討條例、市建局定位、成個重建策略,講緊既係往後十幾年既工作;唔講市區重建策略,又係講舊樓維修,施政報告提到既「樓宇更新大行動」,近排就因為宏福出名啦,不過個計劃其實由2009年推出去到而家都仲比緊資助,係一個十幾年既維修資助計劃加策略;

3.3.跟手再講遠古歷史,房委會好耐之前有定期既「整體重建計劃」,除左好似衣條友好多年前講既重建慈雲山邨 同埋同期既秀茂坪之外,其實去到2000年打後,都仲有成個牛上下、石硤尾白田、以至石離蘇屋一大批超過十年既公屋重建計劃,係施政報告或者財政預算案係一定有講的;

3.4.好多衣D民生方面既野,其實係施政報告提出黎,唔止係「前瞻性、策略性和方向性」,仲係超過佢講既咩「五年規劃」既周期,講緊係十幾年既計劃。

3.5.其實唔止民生野,你見好多基建口岸快速公路咩策略性道路,例如衣幾年既中九龍幹線 (已經唔講D咩口岸),其實都係「前瞻性、策略性和方向性」,仲由籌劃到落實再到通車係用幾十年 (拿拿拿,懶,睇WIKI,中九幹線係1998年已經問立法會扲錢做設計,2007年正式有方案有公眾諮詢的)。咁佢而家為左突出所謂五年規劃既「前瞻性、策略性和方向性」而將施政報告眨低為唔知咩配合,就真係攪笑。

3.6.佢唔好唔記得,佢衣幾年不停提既北都,其實都係施政報告入面提出。咁的話,佢過去幾年講既野,又唔夠「前瞻性、策略性和方向性」呀﹖

3.7.定佢想話,以後將施政報告升格做五年規劃,施政報告就降返格,咁呀﹖不過,其實又冇咩所謂既,反正都係個D野JAK。

4.最後,我特登又提房委會既「整體重建計劃」。你講到份五年規劃係咁前膽咁有策略性,咁幾時先會做公屋重建既策略性規劃呢﹖嘿﹗

4.1.講開又講,你見佢份諮詢文件入面講房屋個三點,就真係驚為天人,幾咁有方向性。

4.2.當佢講到「加快土地發展及舊區更新」,咁其實市建局用左好多億做既油旺研究完左好多年架啦,係2022年仲講到咩五大規劃重點,渡船街八文樓個時開始都話要收左好耐到而家都未有動靜架。咁八文樓而家每年都火燭幾次燒死人架啦,五年規劃究竟規佢未呢﹖我到而家都唔知你幾時規我幾時收我,咁我仲做唔做裝修維修好﹖

4.3.當然,政策上,更加重要既問題係,如果五年規劃唔提重建八文樓,我又係米SUPPOSE佢五年內都唔會被市建收購做重建既呢﹖還是係,五年規劃淨係講好大,淨係會講一句「加快舊區更新」就算,冇講唔代表唔做呢﹖八文樓重唔重建,要等每年施政報告先知呀﹖咁究竟有幾多野,係大到要五年規劃去正式提既呢﹖係米大到北都個別項目咁,先可以落名呢﹖

4.4. 都係個句,究竟五年規劃同施政報告再同好多policy既關係,係點既呢﹖我估講話要做諮詢個個,都未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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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係,雖然上面講既係民生野。

不過,所有政府規劃,其實都係資源分配。民生野同所謂既產業政策都係一樣,冇錢,就攪唔掂,所以官府最終係唔會夠膽落指標的。

之但係,今次由施政報告同所謂五年規劃既關係去講,其實就係另一個問題﹕究竟五年規劃咁有方向咁有前瞻策略性,咁係實際操作上,施政報告作為政策文件,又係點既呢﹖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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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個系列係有D無聊,不過都係打下字JAK。

完。

貧窮線.脈絡.其他 (3)

其實唔想講貧窮線。一黎冇乜興趣,二黎唔熟唔識就唔講。

但係,黃於昌篇文就好學術好政策好正統咁講左,官府有幾咁九唔搭八。

不過,其實呢,只要你睇到衣幾日孫局同阿陳國基講《香港精準扶貧成果報告》,講到點解唔再制訂貧窮線時,你係最基本既層次,就知道佢地係亂UP。

當你見到佢地係度講「社會資源價值」,你就更加知道咩叫心虛﹕佢地不停講要精準扶貧,不過又係度用咩「社會資源價值」,講到政府提供左幾多服務價值有幾多,咁你就要問,衣D提供既服務係全港市民包括誠哥都可能有,又或者係特定群組又未必有 (佢個價值係講咩房屋教育醫療社福,咁我冇仔女或者未駛入醫院就唔關我啦),咁衣D服務價值又有幾精準,甚至同扶貧有咩關係﹖

即係,你唔好講埋起條馬路,做埋出入境保安都係有社會資源價值﹖

之但係,林妙茵編文就幾好,係可以講既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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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篇文有個好好既角度係,脈絡的斷裂。

佢篇文入面用公屋綜合輪候時間做例子,都係個好好例子。

我唔睇香港,睇大陸,其實都有好多類似做法。

大陸早幾年就有條教授話窮人就應該改口叫做待富者,都比人講左幾年。前排就人大官方正式同你攪笑,係社會救助法度將「流浪乞討人員」正名為「流散人員」,我就咁睇字面以為佢講disapora呀,頂。

咁冇咩野,好多野都係宣傳,證明黨既偉光正,國家既富強,咁改下名都冇乜所謂。

之但係,早兩年國家統計局就同你係統計手段上同你攪笑。我講既唔係,因為早兩年青年失業率突破20%,所以統計局暫停發佈青年失業率;我講既係,佢之後改返發佈,跟手衣幾個月好多傻西跟返統計局既說法,話青年失業率連續下降。

不過,實情係,佢重新公佈個青年失業率時,其實係改左個統計方法,將在校不過搵緊工既青年唔當成勞動人口,所以個失業數字係一定跌左。

求其搵當年RFI佢QUOTE華爾街日報,有幾段係我想講既野﹕

華日報道強調出,中國國家統計局沒有提供新計算方法的完整細節,也沒有將其與舊方法進行對比。一個關鍵的謎團是,中國國家統計局此前曾表示,並沒有將多數學生計算在內。在停止公布舊數據之前,中國國家統計局曾在6月份表示,16至24歲年齡段的人口總數約為9,600萬,但只有3,300萬人在工作或找工作,剩下約6,300萬人不在勞動力定義範圍內。

報道續指,經濟學家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中國國家統計局沒有重新計算過去的青年失業率。統計機構改寫統計規則時往往會重新計算過去的數據。但中國國家統計局只公布了一個月的數據。

有經濟學家表示,結果是,在更清楚地了解哪些人被算作失業人員,以及有更長時間的系列數據可供研究之前,很難弄清中國的青年失業率是變好了還是變差了,以及原因何在。

另外,將全日制學生完全排除在失業名冊之外的做法並不常見。包括美國和歐洲國家在內的其他國家對全日制學生的處理方式大致相同。在美國,如果學生在過去一個月內一直在找工作,並且能在兩周內開始工作,那麼他們就算作失業,即使他們正在就讀高中或大學。如果他們沒有在找工作,那就不被歸入勞動力大軍。

如何衡量失業率和其他勞動力市場指標的統計標準是由總部設在瑞士日內瓦的聯合國機構國際勞工組織制定。該機構的一名發言人對《華爾街日報》說,將學生排除在失業衡量標準之外與該組織的標準不符,但她也表示,該組織還沒有足夠的信息來全面評估相關變化對中國勞動力市場數據的影響。

懶,我QUOTE多小小。不過,睇完,米知咩叫做「脈絡的斷裂」囉。

衣D野,就再次證明,香港真係溶入大灣局同國家啦,所以都係唔洗打咁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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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

貧窮線.脈絡.其他 (2)

以下成篇出自林妙茵Miu

·

【由有線變冇線——脈絡的斷裂】

唔係講周大福嗰條有線,講貧窮線。(也有講周大福條線嘅,可跳去最尾)

政府宣布不再劃定貧窮線,甚至不再定義貧窮,改為鎖定需要「精準扶貧」的群體:劏房戶、單親戶、長者戶(未來擴至照顧者等等);從此,貧窮線這項用了13年的分析工具「壽終正寢」。官員連日解說,我卻仍難以理解為何貧窮線「非死不可」。勞福局局長孫玉菡說貧窮線是純粹基於收入釐定的統計概念,「講唔到俾你聽邊個窮」,又說對受助者而言最緊要「唔好成日標籤佢窮」——既然「講唔到邊個窮」,何來標籤?

局長又試過用健康作比喻,「不能只計算人體BMI指數,....例如呼吸道唔舒服,要對呼吸道做嘢;腸胃唔舒服就對腸胃做嘢」——傷風感冒痾嘔肚痛當然要醫治,但不等於以後不看BMI甚至取消BMI。錯不在BMI,錯在「單看」,既然「單看收入貧窮」有失真之虞,大可另行交代不同群組的實況數據,何需二選一,why not both?

1.

「任何的方法都有它的局限性。我們制訂的「貧窮線」.....最大的局限性就是我們只能夠使用一個單一指標--就是收入、住戶的收入,並沒有考慮到資產和負債。.....由於是採用相對貧窮這個概念,當然我們永遠都會有貧窮人口。我們是沒有可能完全消滅貧富懸殊或者貧窮這個狀況。」

這是政務司司長所言,但不是2026年的陳國基,是2013年9月28日的林鄭月娥在政府公布首條貧窮線時說的。諷刺地,貧窮線的「出生」與「壽終正寢」,官員都在講其局限性,這亦反映出政府當初是well aware這些局限,都選擇要定一條貧窮線,意義何在呢?當日特首梁振英說:「制訂貧窮線是『破天荒』的工作。它不是為劃線而劃線的政治工作,它是政府處理貧窮問題的重要一步,一方面體現政府在扶貧工作持之有恆的決心,亦是政府首次以科學化的方式,檢視貧窮情況、引導政策制訂和審視措施成效。」

當然,也不排除是score political point的舉動,但至少牌面上,官方的說法是「檢視貧窮情況、引導政策制訂和審視措施成效」的工具。它不完美,卻是各方妥協下的一把尺;時移世易,如果今天說要放棄這把尺,就應提出替代的量度工具,但又似乎沒有。儘管政府會為「共創明teen」、「社區客廳」等等各設KPI,前者類似「參加的年輕人有幾多%自信心返哂嚟」、後者包括「幾多人次到訪」,這些都是個別細項的指標,沒法整合出香港整體貧窮情況,遑論能跟以前作年度比較。

即管假設「精準扶貧」後也能追蹤到「目標群組」內有多少人脫貧,但政府似乎也沒追蹤之意,甚至連那三個群組總共有多少人也「官言官殊」:孫玉菡6月19日在港台節目《千禧年代》指,劏房戶、單親戶分別約20萬人,全長者戶涉及約30萬人,共約70萬人;陳國基6月20日出席商台節目則指,三個目標群組估計大約90萬人。連基數都相差廿萬,要量度、比較就更難了。

又,如果說貧窮線最大壞處,是只計收入,「有啲長者冇收入但有幾層樓,唔通又窮咩?」結論是太失真太失焦,故要除之而後快——現在改為將所有劏房戶、單親戶、全長者戶都認定為「精準扶貧目標群組」難道就解決「失真」問題?劏房戶未必窮、單親可以很有錢;又,把扶貧對象聚焦到數個群體,會否又令「不入選」的組群更難競逐資源?總之,將取消貧窮線的邏輯,套用在精準扶貧上,似乎同樣講不通。

2.

取消貧窮線,最直接的其中一個後果,就是不會再每隔一陣報紙大字標題「香港XX萬人生活在貧窮線下」,官員可能覺得這是「以偏概全」抹殺很多政府的努力,故不欲這些論述年復年地出現。索性令這條線消失,預咗會惹來非議和質疑,但無非捱罵幾天,news cycle一過,大家自然忘記、沒人再問起。站在公關角度,甚至覺得「抵」添。

但站在觀察社會、監察政府的角度,卻「唔抵」。貧窮線這不完美的統計工具,價值在於每隔一段時間,就以同一取鏡角度為社會拍一張snapshot,檢視現況、回顧扶貧成效。年復年的snapshots,編織出脈絡,形成分析事物的視角。常說要put things into context,context就是脈絡,不再替香港拍這張「貧窮snapshot」,這脈絡就斷了,不久之後就很難憑「今昔對比」去分析現況好了壞了,只能憑打散了的一堆細項KPI拼湊。

關於貧窮的另一張snapshot,是量度貧富差距的堅尼系數。對上一次公布是2023年,除稅及計算福利後數值是0.397,低於公認的0.4警戒線,然而當時也有傳媒質疑,統計處放棄以往常用的「按家庭計算、所有住戶原收入」數據(2016年這計法算出的堅尼系數達0.539),影響了可比性。

另外,也有學者指出一個更技術性的分別:2023這0.397堅尼系數是「按人口平均家庭收入」計出,與國際通用的「按家庭住戶收入」不同,這分別也會令數字低一些,以往是兩set數字都會交代的,但2023年那次完全略去不提「按家庭住戶收入」計算的數據(事實上,以往報告共會交代16種不同計法的堅尼系數,2023報告,僅餘下2種),如果想以舊數據為基礎,一脈相承地編織堅尼系數脈絡,這脈絡也在2023年斷了。

3.

「脈絡的斷裂」似乎是普遍的,不獨圍繞貧窮問題。近日有另一則看似無關、實質相近的新聞:由2008年起每屆立法會選舉後政府都會公布不同性別及年齡群組投票人數,但2025年底那場選舉,至今未有公布此set數字(見圖)。《南華早報》的記者很眼利,以「公開資料守則」追問選舉事務處申請提供這些數字,獲回覆稱因「缺乏運作需要」(lack of operational need),沒有再備存了。

你會問,不是已經有投票率了嗎?2025年是31.9%,比2021年30.2%高1.7個百分點,投票人數則反而少了32998人嘛(總數1317682人),很清楚啦,還分性別年齡重要嗎?對普羅大眾可能不重要,但對研究選舉的學者、對追蹤選舉生態的傳媒,這就是脈絡。例如用年齡層去比較,18至30歲這群組,2016年投票率是57.48%;2021年大跌至7.01%,來到「完善後的第二屆立會選舉」,年輕選民投票率有沒有起色?斷了脈絡,便沒有了context去觀察分析。

南早記者鍥而不捨,向申訴專員公署申訴,公署認為選舉事務處的處理並無不當(“no improprieties”),又指「鑑於每宗個案均按其自身情況審視,我們認為不宜與往例進行比較」(“Since every case is judged on its own merits, we consider it inappropriate to draw comparisons with previous cases.”),拒絕進一步受理。申訴專員公署肩負為公開資料把關的重責,本應是「脈絡的捍衛者」,但不無諷刺地,在「斷脈絡」這方面公署可算超前部署。大家還記得去年公署才把網頁上大量2023年4月前的調查報告下架嗎?公署也挺有效率的,時至今日,已刪到去2024年6月前的報告,想憑公署網頁去理解不同部門過去遭詬病過什麼、改善了什麼,這脈絡只能上溯3年。

這幾年還有一些「數據計法」改變了,例如「公屋綜合輪候時間」,獲派簡約公屋也計算進去,輪候時間(截至2026年3月)是4.7年,政府形容「八年多以來最低」。這算不算apple to apple的比較?見人見智(上屆政府沒有把「獲編配過渡性房屋」都計作「上咗樓」,蠢咗乎?)。若沿用「獲編配上傳統公屋」計,數字則是5.6年。可幸政府仍有keep住公布「上傳統公屋」那條數,但官方論述時就絕大多數提「綜合輪候時間」了。

也有一些過往年年議員有問的數字,例如「各部門銷毀檔案數字」,近年沒有議員再問,檔案處仍會公布的,但需要逐粒數click入去,要掌握full picture比以往難得多了。

這些細細碎碎變化,沒多少人注意,但點點滴滴把很多議題的脈絡改變,令分析、記錄這些議題都變得更複雜更考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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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想,如果多些人報道、關注,情況或許會好一點?以南早那單新聞為例,21/6見報後,似乎未見主流媒體跟進,然後那幾天電視新聞,有「李家超抵達福州展開訪問」、「李家超出席閩港合作會議,簽署多份合作文件」、「李家超考察福州歷史文化街區三坊七巷了解古蹟保育」、「李家超到武夷學院與港青交流」、「李家超與福建養老長者交流」、「李家超參觀習近平3820戰略工程成就展」......在這些極度十分超級重要的新聞之間,值得擠出三兩分鐘讓廣大觀眾知道「投票數據消失了」的事嗎?

讀者傳來「有線寬頻」擬改名「周大福媒體娛樂」的事,問我會不會唔捨得「有線」。其實當整間機構、整個脈絡經已改變,我並不執著條線,甚至覺得「有線」賣了那麼久,該台新聞頻道仍叫「有線新聞」才奇怪。為何不順理成章正名為"Hoy新聞”?那麼總結每天重要新聞的main cast就可叫"Hoy Sum News”;若要再改,"大福新聞"也無不可,如此又開心又幸福,很切合這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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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冰兒草草可樂小悠,是路過見到忍唔住寫下,我最鍾意寫嘅始終係呢啲。如果你睇到呢度,多謝你「全篇服用」;撕開「易入口」糖衣,把正在發生的事置於脈絡下敍述,往往就係會咁長,而我,又真係任性同貪心咗啲嘅。

貧窮線.脈絡.其他 (1)

黃於唱:從貧窮率到「精準扶貧」:香港貧窮政策轉向的機遇與隱憂

發布日期 2026年6月24日星期三

【明報文章】近年特區政府在扶貧政策上出現明顯轉向,由過往以貧窮線為核心的量化監察,轉變為以特定群組為對象的「精準扶貧」模式。這一轉變表面上是技術性的調整,實際上卻涉及對「何謂貧窮」及「如何處理貧窮」的根本理解。要評價這一方向,首先需釐清貧窮的不同概念。

在學術及政策討論中,貧窮一般分為兩種主要概念:絕對貧窮與相對貧窮。前者以一套基本生活標準為基準,例如維持基本生活所需的最低收入;後者則以社會整體生活水平做比較,通常以中位數收入的一定比例(如50%或60%)作為界線。兩者並非替代關係,而是互為補充——絕對貧窮有助識別最基本的生活困難,相對貧窮則反映不平等及社會融入的問題。在高度發達經濟體中,相對貧窮尤其重要,因為貧窮往往表現為「落後於主流生活水平」,而非單純缺乏生存資源。

沒有成熟經濟體全棄貧窮線

然而單純以收入界定貧窮,亦存在不足,這正是「多維度貧窮」(multidimensional poverty)概念出現的背景。多維度貧窮強調,貧窮不僅涉及收入,更包括住房質素、醫療可及性、教育、就業機會、社會參與等多方面。舉例而言,一些長者或低收入群體雖收入有限,但因擁有資產或享有公共服務,其生活質素未必完全低於標準。相反,亦有部分家庭的收入低於貧窮線,惟因要支付高昂租金、醫療開支或照顧負擔,實際生活卻相當困難。

因此,「多維度貧窮」並非取代「收入貧窮」,而是提供更立體的分析工具,幫助理解不同群體的困境。國際上無論是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還是歐盟,均採取「雙軌模式」:保留相對貧窮率作為核心指標,同時輔以物質匱乏、就業強度等多維指標。即使聯合國推動多維度貧窮指數(MPI),也是作為補充,而非取代「收入貧窮」的衡量。換言之,沒有任何一個成熟經濟體完全放棄貧窮線。

從亞洲比較角度看,日本、韓國、台灣等經濟體均持續公布相對貧窮率,同時輔以不同扶貧措施和目標。唯一較特殊的是新加坡,其政府從未正式確立貧窮線,而是依賴多個分散指標及針對措施,處理貧窮問題。香港過去採用貧窮線制度,具有高度透明性及可比較性,但近期政策方向似乎正逐漸向新加坡模式靠攏,這無疑是一個重要轉變。

無統一框架 易出現遺漏

特區政府現時聚焦3類目標群組,即80歲及以上全長者住戶、單親家庭、劏房住戶,體現出「多維度貧窮」思維的應用。這些群體確實面對較突出的生活困難,例如高住屋成本或家庭負擔。然而值得關注的是,這些群組的界定,主要是政策選擇之結果,而非基於整體貧窮測量所得。缺乏一個統一的貧窮框架,容易出現「遺漏」問題,例如照顧殘疾人士的家庭、少數族裔、失業或就業不穩的青年,及收入有限的在職貧困家庭,均可能面對多重困境,卻未必納入政策焦點。

政府應該掌握各類潛在弱勢群體的規模和特徵,包括其收入狀况、生活質素指標。這些數據不僅有助制訂政策,也可供非政府機構和慈善團體參考,從而更有效支援不同群體。關鍵在於,資料公開與貧窮測量制度,並不可等同。零散的數據若缺乏整體整合,難以反映貧窮全貌。

若缺整體指標 難評估政策成效

更重要的是,倘缺乏一個整體貧窮率指標,將難以評估政策成效。過去使用貧窮線時,政府可透過觀察貧窮人口變動,評估經濟發展、政策措施是否有效。國際上更常見的是設定明確目標,例如降低兒童貧窮率。相反,在沒有總體指標的情况下,扶貧政策可能演變為「逐項處理問題」,而難以回答關鍵問題——整體貧窮情况有否改善?

值得肯定的是,政府近年在社會開支方面確有明顯增加,特別是於社會福利和醫療領域。推出長者生活津貼、擴展社會服務,及投資公營醫療,均回應了過去社會對政府「投入不足」的批評。若以公共社會開支佔生產總值比例估算,香港已接近部分較低開支的OECD國家,如韓國及土耳其;不過,與日本、法國等福利較完善國家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

這亦反映香港的制度特點:較為依賴市場和家庭,政府角色相對克制。換言之,香港並非「不作為」,而是在不同制度路徑下處理貧窮問題。然而,增加開支不等於改善測量與管治。當政府一方面投入更多資源,另一方面卻減少對整體貧窮的量化監察,便可能出現「做得多,惟難以證明效果」的情况。

理想制度是雙軌並行

總括而言,香港向多維及針對性的扶貧方向發展,有其合理性和政策價值,有助更精準回應不同群體需要。然而,這不應以放棄整體貧窮測量為代價。理想的制度應是兩者並行:一方面保留清晰、可比較的貧窮指標,以確保透明度和問責性;另一方面發展多維分析及精準政策,以提升干預的成效。

在經濟持續轉型、人口老齡化、生活成本高企的背景下,改善市民整體福祉,仍有不少工作要做。如何在「精準」與「全面」之間取得平衡,將是未來香港扶貧政策面對的關鍵課題。

作者是聖方濟各大學湯羅鳳賢社會科學院院長

原文網址:https://news.mingpao.com/pns/%E8%A7%80%E9%BB%9E/article/20260624/s00012/1782232017348